排放的废水只要含有重金属就有毒吗？

发表时间：2020-11-06 10:03

近年来，环境污染犯罪呈上升趋势，大多数被告人被判处实际刑罚。最近公布的《刑法修正案(11)》草案第二次提交审查，对这一罪行增加了7年多的监禁，显示了国家打击这种罪行的力量和决心。

在办理此类案件(刑事辩护)的过程中，笔者发现90%以上的犯罪与非法排放、倾倒、处置“有毒物质”有关，其中以“危险废物”和“含重金属污染物”为主。本文将重点研究“含重金属污染物”的相关问题。

2016年，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了《关于印发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(法释[2016]29号)。《解释》第十五条规定，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应当认定为《刑法》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“有毒物质”。

解读【2016】29号文第一条第五项规定，放射性废物和含有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，以暗管、渗井、渗坑、裂隙、洞穴、灌注等方式排放、倾倒、处置。有毒物质；应该认为是“严重的环境污染”。

综上所述，行为人“以隐蔽管道等逃避监管的手段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”的，依法构成环境污染罪。那么问题来了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如果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达标排放，是否属于有毒物质，排放是否构成犯罪？污染物只要检测到重金属就被认定为“有毒物质”吗？

最近笔者遇到一个案例:涉案公司经营外包装纸箱印刷业务，使用黑色水性油墨(SGS检测结果显示镉、铅、汞、六价铬等。满足相关的极限要求)。操作人员将印刷机墨辊清洗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入下水道，与市政管网相连，最终进入市政污水处理厂。

接报后，办案机关对清洗废水进行采样监测，发现铜、锌、砷含量分别为0.09mg/L、0.07mg/L、0.0004mg/L。检察机关认为，废水中含有重金属成分，其特征是“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”，进而构成环境污染罪，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。

接手此案后，笔者发现废水中虽然检测到重金属，但查阅了相关国家标准GB18918-2002，其中铜、锌、砷的排放限值分别为0.5mg/L、1.0mg/L、0.1mg/L。从以上可以得出两个结论:(1)即使是污水处理厂处理的废水，也会含有重金属，很难完全去除。允许国家排放标准中包含的成分，只要不超标，都是合法的。(2)通过数值对比，涉案公司排放的清洗废水低于污水处理厂排放废水的重金属含量；换句话说，涉及的公司是达标的。

此外，天然水体也有一定程度的重金属含量，尤其是矿区附近的天然水体。我们来看一个国家标准《饮用水卫生标准》(GB5749-2006)。水质常规指标和限值以及铜、锌、砷的排放限值有哪些？分别为1.0毫克/升、1.0毫克/升和0.01毫克/升。从以上可以得出两个结论:(1)重金属成分不能完全排除在我们的饮用水之外，国家标准允许其成分存在，只要不超标，就符合饮用标准；(2)虽然涉案公司排放的清洗废水中已检测出重金属，但重金属含量的限量甚至远低于饮用水的卫生标准，是非常“干净”的水。

在这一点上，大家应该明白，只要排放的污染物含有重金属，就被认为是“有毒物质”，这是非常不合理的。在我看来，至少超标应该是前提。

如果办案机关按照这个标准机械地提起刑事诉讼，就会出现非常矛盾的事情:污水处理厂排放的废水含有重金属成分，只要达标正常排放，就是合法的；但如果你把他们正常达标排放的水抽走拉回来，然后倒进你公司的下水道(而且会流回污水处理厂)，此时就构成犯罪。我认为这种荒谬的事情也违背了立法者的初衷。

最后，笔者希望办案机关不要过于生搬硬套地理解法律条文，而是先思考其是否合理，也呼吁立法者尽快出台新的法律或解释，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。